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儿童脑白质病的MR诊断思路与鉴别

儿童脑白质病在MR上多表现为T1低信号、T2高信号,这一表现本身并不特异,定性诊断依赖对病变部位、形态、边界及伴随征象的综合判断。由于婴幼儿存在渐进、对称、按规律进行的髓鞘化过程,阅片时必须先判断所见白质信号是否与年龄相符,再区分髓鞘形成不良与脱髓鞘两大类疾病,并结合临床与实验室检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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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句话路径:先看髓鞘化是否与年龄相符,再定分布与边界,最后结合强化、MRS与化验定性。

一、先判断髓鞘化进程是否正常

儿童白质病的诊断与成人最大的不同,在于婴幼儿白质本身处于髓鞘化过程中。髓鞘化是渐进性、对称性的,依照一定规律进行,在MR上表现为白质逐渐出现T1高信号、T2低信号,约1岁至2岁后髓鞘化完成,1.5至2岁时白质表现与成人相似。髓鞘化的一般规律为自下向上、由后向前。

因此对1至2岁儿童评价MR表现时,必须结合髓鞘化过程,并注意T1WI与T2WI所示髓鞘化速度并不相同。若T1高信号、T2低信号出现的位置落后于同龄正常婴幼儿,提示髓鞘发育延迟;营养状况改善后可恢复,另有约10%发育落后的婴幼儿为原发性发育迟滞。

婴幼儿髓鞘化由下向上、由后向前推进
婴幼儿髓鞘化由下向上、由后向前推进
髓鞘化时间落后:T1高信号位置低于同龄儿
髓鞘化时间落后:T1高信号位置低于同龄儿

二、识别容易误判的正常变异

在判断为异常之前,需先排除几种正常变异:室管膜下T2高信号、血管周围间隙(Virchow-Robin spaces)以及丘脑顶叶束。这些结构在儿童脑内可呈类似白质病变的信号,但分布与形态有固定规律,不伴占位效应与强化,随访无进展。

室管膜下T2高信号、血管周围间隙等正常变异
室管膜下T2高信号、血管周围间隙等正常变异

三、两大类疾病的基本框架

脑白质病分为两大类。髓鞘形成不良性疾病(dysmyelinating disease)是不能形成正常髓鞘,又称白质营养不良;脱髓鞘性疾病(demyelinating disease)是已经形成的正常髓鞘被破坏,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,原发性以多发性硬化(MS)和急性播散性脑脊髓炎(ADEM)常见,继发性则是全身性疾病的一部分。

MR对脑白质病敏感性很高,但定性特异性欠佳;它有时是唯一能显示病变的影像手段,多数情况下优于CT,并可先于临床表现发现疾病。

髓鞘形成不良与脱髓鞘两大类疾病的关系
髓鞘形成不良与脱髓鞘两大类疾病的关系

四、白质营养不良:弥漫、对称、进展

儿童弥漫性脑白质病多数由特定酶缺乏导致髓鞘进行性破坏,绝大多数在10岁以前出现症状。除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和PM病外,Alexander病、Krabbe病、Canavan病和异染性脑白质营养不良均为常染色体隐性遗传。其MR共同表现为白质弥漫性、进展性病变,晚期出现脑萎缩。

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只见于男孩,累及脑、脊髓和肾上腺,血中长链脂肪酸增多。MR具特异性:侧脑室三角区旁白质对称性T1低信号、T2高信号,可通过胼胝体融合呈蝴蝶形,增强扫描活动性病变有强化,部分患者有钙化,此时MR显示不如CT。

异染性脑白质营养不良临床分四型,以婴儿晚期型最多,尿和外周血白细胞可见硫酸脑苷脂增多(芳香硫酯酶缺陷)。MR示广泛白质病变从额叶向后发展,皮层下弓形纤维和基底节白质不受累,小脑可有病变。

Krabbe病临床分三个阶段,病理可见球形细胞,实为内含髓鞘代谢产物半乳糖脑苷(半乳糖苷酶缺陷)的巨噬细胞。MR示脑室旁白质对称性T1低信号、T2高信号,累及基底节和半卵圆中心。

Canavan病主要累及皮层下弓形纤维,MR示皮层下白质对称性T1低信号、T2高信号,内囊不受累。

Pelizaeus-Merzbacher病为性连锁隐性遗传,只见于男孩,MR改变显著且具特异性,是少数几种能由MR定性诊断的脑白质病之一:表现为完全没有髓鞘形成,患儿脑MR影像类似新生儿;临床生后较早出现症状,进行性加重,预后不良。

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:三角区旁对称病变呈蝴蝶形
肾上腺脑白质营养不良:三角区旁对称病变呈蝴蝶形
Pelizaeus-Merzbacher病:髓鞘完全缺如似新生儿
Pelizaeus-Merzbacher病:髓鞘完全缺如似新生儿

五、脱髓鞘疾病:分布不均、边界清晰

脱髓鞘与白质营养不良在组织病理学上有多项可对照的差异:脱髓鞘者髓鞘生成正常,病变分布不均匀,边界清晰,U纤维可能不规则受累,神经胶质化呈多形态,轴索通常不受累;白质营养不良者髓鞘生成异常,分布均匀、弥漫,边界不清,U纤维常不受累(少数受累),神经胶质化为同一形态,轴索早期即受累。这些差异直接对应MR上的分布与边界判断。

感染性脱髓鞘:病毒可直接破坏白质,也可经免疫介导。前者主要有进行性多灶性脑白质病(PML)和亚急性硬化性全脑炎(SSPE),后者以ADEM为代表。PML由乳头瘤病毒引起,MR示双侧不对称斑片状脱髓鞘,主要位于皮质下白质和颞叶,增强扫描不强化。SSPE病原为麻疹慢反应病毒,MR示脑室周围白质水肿,早期有占位效应,晚期脑萎缩。

自身免疫性:多发性硬化患者约15%在20岁以下,女性多见,病程反复发作与恢复,激素治疗有效,CSF有寡蛋白带和IgG增多。MR示T2高信号位于胼胝体周围及胼胝体,垂直于侧脑室,矢状位显示更佳;急性期增强可见环形或结节状强化,反复发作者新老病灶并存。ADEM的MR表现为皮层下白质不对称异常信号,可累及灰质,暴发性者可有出血。

PML:双侧不对称斑片状脱髓鞘,不强化
PML:双侧不对称斑片状脱髓鞘,不强化
MS病灶垂直于侧脑室,矢状位显示更佳
MS病灶垂直于侧脑室,矢状位显示更佳

六、缺血缺氧性脑病与脑室旁白质软化

缺血缺氧性脑病可发生在宫内或分娩过程中,可同时累及灰质和白质,多位于分水岭区;也可只累及白质,多表现为侧脑室旁白质软化(PVL)。PVL由产前缺血缺氧累及侧脑室三角区旁白质所致,可合并视觉损害和下肢躯干运动障碍。MR示侧脑室旁和半卵圆中心白质减少、多发腔隙性梗塞、脑室扩大。

PVL:侧脑室旁白质减少伴多发腔隙灶
PVL:侧脑室旁白质减少伴多发腔隙灶

七、MR新技术的补充价值

MR对脑白质病诊断敏感性高而定性特异性欠佳,技术进展可增加诊断准确度。MRS是无创的活体组织生化检查,可帮助鉴别水肿、脱髓鞘与髓鞘不全修复区,重要临床应用还包括观察病程及对治疗的反应。MT可反映游离水与结合水的不同,帮助检出病灶,在其基础上的增强扫描对部分病变更敏感。DWI反映分子运动特性,也有助于诊断。MRS发现脑实质代谢异常,有助于脑白质病的检出和定性。

八、读片路径小结

面对儿童白质异常信号,建议按以下顺序推进:核对髓鞘化进程与年龄是否相符;排除室管膜下T2高信号、血管周围间隙、丘脑顶叶束等正常变异;判断病变是弥漫对称(倾向白质营养不良)还是分布不均、边界清晰(倾向脱髓鞘);观察U纤维、基底节、内囊、小脑是否受累及有无强化、钙化;最后结合临床表现、化验(长链脂肪酸、硫酸脑苷脂、酶活性)与MRS、DWI、MT等新技术综合定性。

九、脱髓鞘疾病与白质营养不良的鉴别要点

项目 脱髓鞘疾病 白质营养不良
髓鞘生成 正常 异常
分布 不均匀 均匀、弥漫
边界 清晰 不清
U纤维 可能不规则受累 常不受累(少数受累)
神经胶质化 多形态 同一形态
轴索 通常不受累 早期受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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