诊断难点与临床线索
肺真菌感染的确诊困难,宿主因素、临床表现、实验室检查和影像学均存在局限。部分患者无免疫抑制背景,临床表现常被基础疾病掩盖,G试验和GM试验假阳性、假阴性率高,痰等合格标本获取不易,危重患者难以耐受侵入性检查,继发感染常为双重或复合菌感染,CT表现多无特征性。
临床信息对鉴别诊断至关重要。免疫屏障破坏见于恶性肿瘤化疗、器官移植免疫抑制、糖尿病、皮质激素应用、粒细胞缺乏、艾滋病等;解剖屏障破坏见于机械通气、深静脉置管、肠外营养、留置导尿管、手术、创伤等。症状以发热、咳嗽、咳痰、憋喘为主,实验室可见痰或灌洗液涂片/培养阳性、G试验或GM试验阳性、白细胞及中性粒细胞降低。
影像诊断不能仅凭图像,需结合准确的背景、症状和实验室指标。临床医生应提供充分的临床资料,影像科医生发现信息不全时应主动询问病史、索要化验单,以给出倾向性诊断。



特异性CT征象
空洞内曲霉菌球表现为肺空洞或空腔内的球形软组织密度灶,也可呈不光整块状。球形病灶与洞壁之间见弧形空隙,称为空气半月征,或呈环形裂隙。球形病灶多可滚动,变换体位时滚动至重力位,也有不动者。增强扫描球形病灶不强化。
悬球征指空洞内悬浮的结节,洞丝征指空洞内菌丝状结构。ABPA的指套征表现为中心性支气管扩张,累及段及亚段支气管,外周少累及;扩张的支气管内填塞大量粘液栓,呈管样或分支状,增强扫描粘液栓不强化。由于支气管常不与扫描平面平行,圆形、椭圆形、蝌蚪状或葡萄串状更常见。粘液排出后留有扩张的支气管,部分可逐渐恢复。
晕征虽非真菌特有,但在免疫抑制背景下,带晕的结节或肿块高度提示血管侵袭性肺真菌感染。病理基础为真菌丝侵入并阻塞小肺动脉,形成出血坏死性小结节,常见于曲霉菌等。晕征并不都可靠,需结合临床:发热咳嗽者倾向真菌,无症状者需警惕肺癌,曾发热者可能为炎性假瘤。



提示真菌的CT表现:多灶、多形、多变
肺真菌感染的CT表现复杂,但多灶、多形、多变是其特点。多灶指多个病灶、多部位病灶;多形指多种形态病灶同时存在,如树芽征、结节、空洞、磨玻璃灶、实变等并存;多变指病灶形态变化迅速。
多灶可表现为多发结节灶伴晕征,或多发空洞伴晕征、内有结节,或多发空洞内有絮状内容物。多形常见树芽征、结节、空洞、磨玻璃灶、实变等并存。
晕征在病程早期发生率高,随之减少。研究显示肺真菌感染晕征的出现率在第1、4、8、16天分别为87.5%、62.5%、37.0%、17.5%,中位持续时间5天(1~30天)。抗炎治疗下树芽征可迅速加重,短期出现结节和空洞。抗真菌有效但CT表现可加重:病灶在初次检查后1~2周随访时大小和数目可能增加,即使大剂量抗真菌治疗中也可见类似变化,可能与骨髓恢复和免疫重建相关。疗效评价应以临床表现为主,尽管CT加重但症状减轻即有效,应坚持治疗。随着病程发展,结节内出现空洞和空气新月征一般意味着好转。




与肺结核的鉴别
临床信息有助于鉴别。结核患者免疫功能多正常或轻度下降,真菌患者多有免疫屏障和/或解剖屏障破坏背景。结核症状为低热、盗汗、咳嗽、咳痰、咯血、胸痛、乏力、消瘦等;真菌以发热、咳嗽、咳痰、喘为主。实验室检查结核依靠痰涂片及培养、T-SPOT、TB-DNA、OT试验等;真菌依靠标本镜检及培养、G试验、GM试验等。
结节鉴别:结核多发结节病理以增殖为主,可伴渗出、坏死,边缘多清晰,一般无晕征;血行播散时数量多、结节小,急性者呈三均匀;支气管播散呈簇状分布的树芽征及结节灶。真菌结节病理为梗死、出血,周围常见晕征,结节内常伴空洞;播散病灶无簇状分布,数量较少,大小不等;较大病灶为梗死实变区,内可见空气支气管征。
空洞鉴别:结核空洞由增殖结节内部干酪样坏死排出形成,形成缓慢,外壁清晰,内壁光滑,洞内较干净。真菌空洞病理为梗死排出、原有支气管腔或寄居空洞,影像上洞周不清(晕征),可迅速形成空洞;气道侵袭性者有些洞实为受侵支气管断面;空洞内可见悬浮结节(悬球征)、絮状菌丝(洞丝征)。结核干酪性肺炎的虫蚀样空洞较光整,真菌空洞内有结节、絮状物。需注意结核空洞内缺乏正常免疫能力,易合并真菌感染,可见真菌球等内容物。




与其他肺感染的鉴别
临床鉴别:细菌、病毒等感染免疫功能多正常或轻度下降,真菌多有免疫屏障和/或解剖屏障破坏背景。症状多难以鉴别,痰色仅有参考价值。血象方面,细菌感染多升高,病毒感染多正常,真菌多降低或正常,合并细菌感染时可偏高。
病理特点:细菌感染病变主要在肺实质,表现为大叶或小叶性肺炎,肺泡和细支气管内充满炎性分泌物,渗出、实变、化脓、空洞等;病毒感染主要发生在肺间质,表现为间质性肺炎,肺泡壁增厚,肺泡腔仅有轻度炎性改变;真菌感染为血管侵袭性(梗死、出血)或气道侵袭性(各级气道损害及继发改变)。
影像鉴别:细菌感染表现为大叶性肺炎、小叶性肺炎,磨玻璃灶、实变、脓性空洞;病毒感染为多发弥漫性磨玻璃灶、间质性改变;真菌感染为晕征、空洞、结节、实变,多灶、多形、多变提示真菌可能。真菌较大梗死实变区与细菌性大叶性肺炎实变难以鉴别,临床症状和实验室检查有较大帮助。真菌侵袭气道亦形成树芽征与结节,与细菌感染鉴别困难,血象有较大帮助。真菌空洞与细菌脓肿空洞较易鉴别,空洞内气液平提示细菌感染,空洞内絮状物提示真菌,血象也有帮助。与病毒感染鉴别较困难,累及间质多提示病毒感染,磨玻璃灶内有结节、小空洞多提示真菌感染。



